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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讓她們踢球”

【男子泰国酒店身亡】

變美這方面,王夢哲就很幸運了,一次比賽中鼻骨骨折,傷愈後,鼻子竟然高了一點,小姑娘很開心:“真好,我不用隆鼻了。”

她們勇敢面對足球帶來的寂寞與傷痛,熱烈擁抱被足球擠壓無多的自由與青春,也衷心感激足球賜予的頑強與堅韌。

“生理期亂了,4個月才來一次”

南洋是隊里的守門員,遇到下雨天,球門前的低窪地便成了一灘泥水,“生理期的時候也會在水裡撲。”

“男孩子主要是對抗性受傷,但女孩子訓練不夠註意,經常會有不必要的受傷,恢復起來也比男孩子慢。”

“圈子太封閉,根本接觸不到外界,找不到男朋友。”隊里31個女孩兒,都是單身。朱亮也說,封閉只是一方面,“男足踢球曬得黑黑的是男人味,你看我們這些女孩兒,一個個黑黢黢的,誰會喜歡。”

“年齡小的想家,年齡大的想談戀愛”。在省女足領隊朱亮眼裡,外界看來有點神秘的女足就是一群普通女孩,“普通女孩有的心思,她們都有。”

說到化妝,她們突然露出女孩兒的羞澀,一個個紅著臉極力辯解自己也沒化得那麼誇張,“太黑了,化妝只是為了上街不嚇到別人。”

每周一天,這是屬於女孩兒們華麗的“逃亡”,逃到自己原本應該擁有的青春。青春原本應該什麼樣?南洋坐在她被粉色包圍的床邊說:“談戀愛,化妝,做想做的事,陪家人。”

“不會,太苦了。”女孩兒們的回答很一致。

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但高溫和暴曬,已經開始折磨這些女孩兒了。每次訓練前,防曬霜少則三層,多則四層,重點臉頰部位要用防曬棒重點保護。

女孩兒練足球,不可避免要對抗的就是生理期。長期的劇烈運動,造成生理期紊亂,而隊醫也不能給她們亂吃藥:“普通女孩可能補一些黃體酮就好了,我們不能吃,有興奮劑問題,只能跟她說你吃些中藥調理調理。”

“每次過完夏天都不想照鏡子”

“每次過完夏天,黑得鏡子都不想照。但是關於黑這件事,我們已經妥協了。”

說了妥協,其實沒有。每到休息日,女孩兒們會出趟門,這是一周一次的隆重時刻。打開衣櫃,在一堆運動裝里翻出小裙子,擺開化妝品,塗上粉底液,化一個能把本來膚色遮蓋住的漂亮妝容。

年紀小的幾個,在做夢的年紀,她們想象的“將來”也很夢幻。吳慈英說將來想養一隻狗,如果有錢就養兩隻,再有輛車,開著車,後面坐著狗。

她們又想了想,“但如果是兒子的話,會。”

退役後想做什麼,女孩兒們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高榮明一語點破如今的女足生態:“女孩子是為了養家而踢球,男孩子是為了踢球而踢球。”

她們也會哭,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傷錯過訓練和比賽。“她們覺得傷會好,但是比賽錯過就沒有了。”隊醫來基地一年半,已經帶三個孩子去做了手術,他心疼這些女孩兒。

隊里離家最遠的是來自新疆的馬佳惠子,問她想家嗎,這個從小離家、不善言辭的小姑娘搖搖頭,“習慣了。”不是不想,是想多了,就習慣了。

省女足職業隊有31個隊員,最大31歲,最小隻有17歲,平均年齡20.02歲,00後有17個。她們在花兒一樣的年紀,卻無法擁有花兒一樣的青春,因為當初選擇了足球。

這些女孩兒大多家庭條件一般,學習一般,因為運動天賦而被髮現,對於足球,或許沒有男生那般狂熱,但這個選擇,還是改變了她們的一生,過上離家集訓、掙錢養家的生活。

法國世界杯已經開幕,中國女足姑娘們正努力讓玫瑰在這個夏天再度綻放,這是女足為數不多受到外界廣泛關註的時刻。

“如果將來有女兒會讓她踢球嗎?”

“年齡小的想家,大的想嫁”這片2007年建造,面積有156畝的基地,安靜、偏僻,有點隱於市的味道。基地里駐扎著浙江省女足職業隊和U18、U16兩支青訓隊。

“如果有女兒,不會讓她們踢球”

她們會出去吃頓好的,也會做個美甲,種個睫毛。徐香平正在考慮去割雙眼皮,但15000多的價格讓她很猶豫。這是她兩個月的工資,三場比賽的贏球獎,而她每月還要寄錢給家裡。

馬佳惠子也想有輛車。對她們來說,車代表自由。“自由”兩個字,講話聲音一直很小的馬佳惠子這次說得很堅定。她說,去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距離杭州市區一個多小時車程的桐廬縣,東漢隱士嚴子陵隱居釣魚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甚至桐廬人自己也不知道,在城外的山腳下,是浙江杭州女子足球俱樂部的訓練基地。

就像受傷了就打上膠布繼續,生理期也從來不是她們休息的藉口。遇到比賽日,吃藥將日期延後,更是幾乎所有女運動員都有過的、不止一次的付出。

一個人成為習慣,馬佳惠子現在的心裡話只會跟一個人講,她的偶像萬妮達。 “每天晚上都給她發微博私信,看到‘已讀’就很開心。” 儘管這是不會有回應的傾訴。

年長的幾個,離退役不遠。31歲的趙童想回學校讀書,小學時的她曾有個復旦夢。大家口中的“二姐”,說可能回家嫁人,然後做個足球教練。

女足世界杯激戰正酣,錢報記者蹲點探訪浙江女足基地,與隊員們同吃同住還原她們鮮為人知的一面:生理期也堅持雨中訓練;夏天防曬霜塗四層  踢球的女孩:隱居在鬧市

主教練高榮明解釋說因為她們是女足。“女足足球底子差,所以要做大量的基礎訓練,男足可能只要針對比賽做一些訓練就好。女足強度不如男足,但量必須大。”

“白點多好看,女孩兒誰不想白白嫩嫩。”徐香平愛美,手上是精緻的美甲,問她為足球放棄了什麼,大大咧咧的她笑著說:“美貌。”然後被隊友打趣:“你本來就沒有。”

訓練場上,她們每一個人的臉都因為塗了太多防曬而泛白,與脖子形成明顯的色差。但無濟於事,曬黑和曬傷依然在她們臉上身上留下印記。

其實,這是大部分女足的出路,也是當初她們會選擇足球的主要原因,進入國家隊的畢竟是少數,但至少她們可以從小掙錢養家,即使掙得不多,將來可以通過特招上大學,也可以有一份工作。

本報記者也藉此機會,探訪了浙江省女足,兩天時間,與她們同吃同住,試圖還原女足姑娘們真實而不為人知的生活。

兩天時間里,看著她們進行了一次正常訓練,一次高強度訓練,一次體能訓練和一場教學比賽。這樣的訓練量,甚至比男足更大。

問她們,“你們踢球付出比男孩兒多的是哪方面”,說得最多就是“生理期。”學校里,女生生理期可以體育課請假,但是對於天天都是體育課的女足來說,似乎沒有生理期請假的概念:“痛了就吃一顆藥,忍忍就好了。”

而她們平時的撲救訓練,就連其他隊員都覺得太狠了——腰部系一根長皮筋,隊醫在球門後拽著,增加她們的跑動阻力,面對射門,撲出10個才能結束,她們需要不停快速地倒地爬起,倒地爬起,直到根本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但一組結束,還有第二組第三組。

訓練場上,隊醫指向沒有跟隊訓練的一個球員,“生理期亂了,4個月,今天才來一次,讓她稍微放鬆一下。”

封閉,是集訓的日常。一周休一天,一年兩次半個月的假期,其餘時間,上下午都要訓練,除了匆匆忙忙的客場比賽,她們的天地就是這個基地,五塊球場,三棟樓,一個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