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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结构-南海Ⅰ号”沉船的发现是促进中国水下考古的重要动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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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水下考古創新性挖掘與保護的經典案例

“南海Ⅰ號”沉船現存長度22.1米、最大寬度9.35米、殘存型深3.3米。船舶的上層建築無存,且甲板以上部分已大多缺失,但甲板以下的船體基本完整,是目前所見保存最為完整的宋代遠洋商船實物。沉船整體形態寬扁,船艏平頭微起翹,兩側船舷略微弧曲。船舷上部和船殼為三重板結構,板材之間用木榫卯或者鐵質、木質鉚釘連接固定,建造船舶的木材類型多樣。綜合形狀結構、製作技術和木材組合方面的特點,不難判斷出“南海Ⅰ號”是我國古代三大船型之一的“福船”類型。它是目前發現的年代較早的“福船”實物,其船體結構(如船形、龍骨形態等)、航行屬具(如桅、舵、碇石等)、建造手段(如殼板結構、船板固定方式等)為研究南宋時期的造船技術提供了珍貴資料。

“南海Ⅰ號”沉船的艏艉部均有殘缺,清理出的14道橫向隔艙壁板將船體區分為15個艙室,隔艙寬度約0.6—1.2米不等。多數艙室又用薄隔板沿平行於船體軸線的方向分割成左、中、右3個小隔艙。除船艏的艙室暫未發現船貨外,其他各艙室內均裝載有大量貨物。目前,對這些船貨的組合、產地、生產技術等方面的認識還比較初步。船貨的包裝和存放方式也是有趣的課題。考古發現,“南海Ⅰ號”的船貨裝載有一定空間規律,如瓷器類船貨均置放在船艙之中,鐵器一般放置在甲板上以及部分船艙的上部,漆木器、小件金屬器、錢幣和硃砂等的散落空間,顯示其原來裝載於木船中後部或者船體上層建築之中。為有效利用空間和保障貨物安全,船貨的包裝方式也頗為講究,如瓷碗多以10或20件為一組,器物間隔墊草葉或秸稈,其外再以薄木板條或竹木條、竹篾捆扎;大型陶瓷容器往往裝滿了小件器物,形成“大套小”的包裝;鐵鍋5口或10口為一組用竹篾和藤條打結成圓圈墊隔,成組捆扎後倒扣或側向成摞碼放;鐵釘則根據長短大小,20或35枚尖端交錯放好,然後以竹篾和藤條捆扎;漆器則採用竹篾、棕櫚葉等編織的竹篋笥、草葉籃子等裝置。“南海Ⅰ號”沉船的中後部,發現竹篾編織的竹籃、竹籠、竹篋笥,裡面套裝有瓷罐、銀鋌、漆木器等。

歷史是文化的載體,文化是歷史的血脈。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工作,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和部署。奮進新時代、築夢新徵程,書寫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新篇章,是時代賦予我們的重大責任。

日前,根據這些翔實的考古資料所策劃的《大海道——“南海Ⅰ號”與南宋海貿特展》正在廣東省博物館展出,400件套“會講話”的文物,將為人們全景式地展現南宋時期的海洋貿易狀況,從中可以看到當時海上絲綢之路的盛況。

目前所見保存最為完整的宋代遠洋商船實物

對於水下文化遺產,考古學家往往會根據遺存保存情況和保護難度,選擇性地採取原址保護或原地發掘等不同方式。由於“南海Ⅰ號”沉船受到海洋生產、非法盜撈等不利因素的影響,採用原址保護的方式並不適宜;沉船海域幾乎為零的能見度和複雜海況又使得以水下考古方式進行的原地發掘無法科學實施。面對這一難題,中國水下考古專家創造性地提出“整體打撈”的方案,把沉船、船載文物以及沉船周圍的泥沙按照原狀固定在特定的鋼結構箱體內,將分散、易碎的文物一體化、一次性弔浮起運,並遷移到可人為控制的新環境中,進行後期室內發掘和異地保護。

“南海Ⅰ號”的船貨以陶瓷器數量最大,基本都產自中國南方地區的各窯口,如江西景德鎮窯、浙江龍泉窯、福建德化窯、磁竈窯、義窯、羅東窯等,以青白瓷和青瓷為多,並有一定數量的綠釉、黑釉和醬褐釉陶瓷產品。雖然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它們都是具有盛放、存貯功能的日常生活器具。景德鎮窯的青白瓷器以花口或芒口碗、花口盤和瓷盒為常見,胎白壁薄,器物內部裝飾印花或者刻畫的葉脈、團花、嬰戲等紋飾,非常精美;龍泉窯的青瓷在船貨中占比較大,器類簡單,主要是葵口或者菊瓣紋碗,也有一些盤和小碟等,流行刻畫的蓮花、荷葉紋或篦劃紋裝飾,簡練生動;德化窯的青白瓷器類型最豐富,多裝飾印花花卉紋。磁竈窯的陶瓷器包括醬釉、綠釉、黑釉和青釉等不同類型。部分綠釉瓷器的造型和紋飾模仿金屬製品,顯然是為了適應外銷的需要。

1987年,廣東台山海域發現一條滿載船貨的古代沉船。此後30多年,針對這條被考古學家命名為“南海Ⅰ號”宋代沉船的考古工作一直持續。截至2019年3月,水下考古人員從沉船上陸續發掘出超過14萬件各類船載文物,並獲得數萬枚銅錢和重約百噸沉船凝結物及鐵器。

“南海Ⅰ號”沉船的發現是促進中國水下考古的重要動因之一。圍繞其展開的調查、勘探、打撈和發掘工作已持續30餘年,而針對沉船本體和出水文物的保護工作在未來仍將繼續進行。可以說,“南海Ⅰ號”沉船見證了中國水下考古發展的全過程,也是中國水下考古不斷創新的經典案例。

實踐證明,“整體打撈”和“飽水發掘”將沉船考古變成可長期進行的精細“實驗室”發掘,最大限度地保存文物歷史信息和空間關係的完整性、原真性。此外,“南海Ⅰ號”考古項目採用的“邊發掘、邊保護、邊展示”策略,成為公共考古和博物館服務的新嘗試。配合考古發掘建成的智能測繪平臺,通過三維激光掃描、近景攝影測量等手段全程進行二維、三維數據採集,為最大限度地提取考古信息探索出一條新技術途徑,開創了多學科、跨學科聯合開展沉船保護的新模式。

創新性的考古發掘和文物保護仍在繼續。2009年和2011年,考古工作者對保存在博物館中的“南海Ⅰ號”進行了兩次考古試掘。在檢驗古沉船及其所載文物的保存現狀、提取不同材質文物標本進行出水文物保護技術研究的同時,還針對沉船在博物館內的特殊保存環境嘗試了水下、乾式和濕式三種不同的考古方法。綜合這些考古方法的優缺點,考古學家提出了融合田野考古與水下考古技術的“飽水發掘”新思路。2013年11月,“南海Ⅰ號”的全面保護性發掘啟動。考古工作以鋼結構沉箱為依托,採用探方和船體隔艙相結合的方式,按照“先船外後船內、自上而下逐步清理”的程序循序漸進。

“南海Ⅰ號”的考古成果為認識古人航海生活提供了重要素材。日用瓷器、硯臺、木梳、銅鏡、金屬指環可探討古人起居;人骨、木質印章、陶瓷器上的墨書文字、佛像掛件等可分析船上人員的族屬、身份;金銀貨幣和小型衡器的發現,是研究南宋時期幣制和計量的寶貴資料……

從“南海Ⅰ號”的船體結構和船貨中瓷器情況分析,該船極大可能是從泉州港始發。據《諸蕃志》《嶺外代答》等文獻記載,南宋時期與泉州進行貿易的海外國家和地區多達50餘個,範圍遍及東南亞、南亞、西亞,甚至東非沿海。這些地區都有可能是“南海Ⅰ號”的潛在目的地,而對沉船上那些域外風格金器的產地研究或許能為解開這一謎團提供重要線索。至於“南海Ⅰ號”沉沒的時間,據考古發現的帶“丙子”紀年的器物和銅錢中最晚的乾道元寶,推測為南宋晚期(公元1216年或者稍晚的年份)。宋人朱彧《萍洲可談》載“舶船去以十一月、十二月,就北風。來以五月、六月,就南風”,可知宋代海商有利用季風航行的習慣,由此推斷沉沒的具體時段有可能是東北季風盛行的年末。

船載文物背後承載著諸多考古課題

經過兩年多的反覆實驗和多學科論證,“整體打撈”方案這一從未被嘗試過的水下文物保護新思路得以實施。2007年4月,整體打撈項目正式啟動,歷時8個多月,先後完成沉船外圍的散落文物清理、沉井定位與下沉、穿引底托梁、沉箱起吊出水、氣囊拉移進館等主要技術環節。至12月,裝載著“南海Ⅰ號”的巨大鋼沉箱被拉移到廣東海上絲綢之路博物館內存放,“整體打撈”工作圓滿完成。“南海Ⅰ號”沉船的整體打撈和遷移式保護是我國海洋打撈和水下考古技術相結合的一次重大創新性實踐,在水下考古領域具有里程碑意義。

沉船及大量精美船載文物的發現,慢慢揭開了“南海Ⅰ號”的諸多謎團。

——編 者800多年前,一艘滿載貨物的南宋商貿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中。800多年後,它從海底被整體打撈出來。為了揭開它身上承載的秘密,考古人樂此不疲,中國的水下考古也因為這艘船開啟了新航程。

本版特別策劃推出三篇文章,力求從文化和自然遺產保護的不同領域、不同視角出發,回望薪火相傳、代代守護的歷史,展現中國文博工作者的文化情懷與傳承精神,展現遺產保護事業在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中,煥發新的生機活力。

(作者為廣東省博物館館長)製圖:蔡華偉《 人民日報 》( 2019年07月06日08 版)